17解憂信箱 插圖

我沒辦法理解父母自己很窮,日子過得也很不好,為什麼他們還敢生小孩,是對自己有過度盲目自信造成的嗎?還是潛意識裡覺得養小孩跟小貓小狗差不了多少?只是認為養小孩是稍微辛苦點,但比起貓貓狗狗,長大以後的性價比更高,是這樣嗎?

我知道人生就不存在「公平」這件事情,常聽人開導說,不要總是糾結已經發生的過去,你只要過好當下,正視未來就可以。可我連每一分每一秒的當下都很難受,對於「度過當下」這件事情感到很絕望,未來也沒什麼好說的了,我升不起任何一丁點對未來的渴望,我甚至已經能從過去發生的種種精準推測出未來的我會是什麼樣,甚至需要支撐這項觀點的間接證明,還能拿現在活在當下的我來說明,而且還很具有說服力。

總之,說了這麼一大串,這就是我過去、現在甚至是被我推測過後,認為最會實現的未來的最真實的感受。我覺得我的人生真的很悲哀,而像我這樣沒能生出可以了結生命勇氣的人,再過十年、二十年、三十年人生都只能在這裡,然後一直到我終於壽終正寢的那天。

覆函:

親愛的悲哀:

晚安,我是17解憂信箱的大叔017。

讀著你的信,大叔感覺到一股好重、好重的無力感,那種感覺就像是被強行綁在一台沒有終點、又破又舊的雲霄飛車上,既下不了車,又每天被甩得頭暈想吐。

你說得一點都沒錯,這個世界根本就不公平。沒有經過你的同意,就把你帶到一個缺乏資源、日子過得很不好的環境裡,要你承擔這些原本不屬於你的辛苦。你對父母的質疑和憤怒,大叔覺得非常真實,也完全合理。這確實是一場被迫參與的生存遊戲,憑什麼要你來承受?

你在信裡提到,很討厭那些叫你「不要糾結過去、過好當下、正視未來」的開導。大叔向你保證,我絕對不會對你說這些風涼話。

因為大叔知道,對一個現在「每分每秒都在溺水」的人說「你要看看未來的風景」,是一件多麼殘忍且沒有意義的事。你的當下都已經痛到快要裂開了,哪裡還有力氣去渴望未來?

整封信裡,有一句話讓大叔反覆看了好幾次:
「像我這樣沒能生出可以了結生命勇氣的人,人生都只能在這裡……」

悲哀,你把這件事看作是自己的懦弱與悲哀。但在大叔眼裡,那根本不是你沒有勇氣。

  • 那是因為在你千瘡百孔的靈魂深處,有一個非常微小、卻極其頑強的「求生本能」。
  • 即使你的大腦已經絕望了,即使你覺得人生爛透了,但你身體裡的某個部分,依然在懸崖邊死死地幫你踩住煞車。
  • 這不是懦弱,這是你在極度痛苦中,最真實、最了不起的韌性

大叔不會叫你要有希望,也不會叫你努力改變未來。既然想到未來十年、二十年會讓人感到絕望到無法呼吸,那我們就「不要去想」。

我們不看未來,我們連明天都不看。如果一分一秒都很難受,大叔邀請你:

  • 把這裡當作一個「不需要假裝堅強、不需要有希望」的防空洞。
  • 允許自己現在就是一灘爛泥,允許自己對這個世界充滿憤怒和失望。
  • 不需要生出勇氣,只要我們一起把今天這一個晚上,熬過去就好。

大叔017會在這裡,不去改變你,不要求你進步。如果你覺得撐得很累,隨時寫信來罵一罵這個不公平的世界,我會一直聽你說。

017 Cafe’ 大叔 0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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